時間點是冰帝舉辦網球盃之後的一個禮拜。大病初癒的立海大附中網球部部長幸村精市,接到了冰帝部長跡部景吾的親自來電,邀請立海的選手們前往冰帝進行一場兩校的練習賽。

幸村答應了,並召集了全體正選宣布這件事。

「這很明顯是為了試探我校的實力。」副部長真田眉頭一皺,臉上略顯不滿的神色,「我認為在全國大賽之前,盡量隱瞞我方的實力比較好。例如之前冰帝那個愚蠢的雙打比賽,我就沒有讓他們去參加。」

副部長並不知道,在場的正選包括經理大概有一半的人去參加那個愚蠢的雙打比賽,而且還包辦了二三名,換句話說就是沒有人拿下象徵王者的第一名,輸給了青學的黃金雙打。然而參加者都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只有赤也一個人露出心虛的表情。

「有什麼關係呢,感覺挺有趣的。」幸村一派輕鬆地回覆,「反過來說,我們也可以試探冰帝的實力呀。他們上次慘敗在青學的手裡,沒機會好好和他們對上一場有點遺憾呢,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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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有個僅次於<我的夢想>的俗套作文題目,叫做<我尊敬的人>。很幸運的是,這兩篇都沒有出現在我求學生涯的作文題目中,因為我將來沒有特別想做的事,在現實或歷史甚至虛擬作品中也沒有特別覺得尊敬的對象。

但現在不太一樣了。如果有篇作文的題目是<我尊敬的人>,我會毫不猶豫地寫跡部景吾。

跡部景吾是我們學校的學生會長。他在當選的那一天對全校宣誓,他會打破這間學校陳腐的傳統和規矩,讓有能力、有夢想的人得以在這裡伸展羽翼,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展現自己獨特的個性,找到屬於自己的歸屬。

聽說他和保守派的勢力吵架,替全校學生爭取了許多福利。有人說,他做的這些只是為了將來繼承財團的政治手段罷了。或許是吧,但那又怎麼樣呢?作為一介他口中的庶民,我一點也不懂這些複雜的事,但是我感受到了改變。從一年級開始,學校的風氣漸漸活潑起來,瑣碎的規則消失了,有趣的活動增加了。就像封閉的房間被硬生生從牆上鑿開一個大洞,空氣開始流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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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暑假。

期末考的時候總想著,等到考試結束放暑假之後,我要做很多很多事。我要大量生產寫文章、看很多書、積極參與社團活動、和朋友出去玩、多一點時間約會等等。結果除了偶而和朋友出去玩以及多了很多時間約會以外,我也沒做什麼有生產力的事。啊……有啦,最近把之前寫過的故事改成劇本,常常去社辦和大家討論文化祭的演出內容,應該算是唯一有生產力的活動吧。

晚餐後和家人去附近散完步回來,我就懶洋洋地癱軟在床上。飯後有作一點運動才躺在床上,應該不至於變成牛吧。那就變成……變成什麼好呢?侑士好像沒有特別喜歡什麼動物呢。他比較喜歡貓還是狗呢?應該是貓吧,感覺和他的個性比較契合。嗯,那就變成貓吧,希望他摸摸我,我就安靜地縮在他的懷裡撒嬌,也不用擔心什麼害羞的問題……是說,我好像,在想很不要臉的事……

手機的鈴聲打斷我無意義的妄想。我伸手把床頭的手機抓了過來看向顯示畫面,是小雪。她好像很喜歡打電話找人閒聊,聽說綠和她通電話的頻率是兩三天一次,就算不熟如我也可以一兩個月接到一通來電。除了侑士和書繪,我不太會和朋友通電話聊天,但對於小雪那種『我只是想找妳說話啦,哈哈』的電話,其實我默默挺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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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炎炎夏日,我和侑士待在他的房間裡吹冷氣。我們各自窩在自己喜歡的角落裡看著書,偶而閒聊幾句。剛開始和他待在房裡獨處時,心跳數總是無法克制地高於正常值,他稍微逗我一下我就羞得手足無措,而到現在我已經能夠自在地霸佔人家的床鋪睡午覺並一腳踢開主人了。

偷偷地說,我很喜歡在這裡睡覺。

我喜歡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他待在房裡做著自己的事,大部分是在看書,有時候是在使用手機或電腦,像是在一旁安靜地守護著熟睡中的我。剛醒來睡意朦朧時,他的陪伴讓我有種很舒適的安全感。我彷彿已經融入了他的日常,成為這個房裡自然存在的一部分。

我喜歡醒過來的時候,他沒有馬上發現我醒了。我會安靜地看著他,想知道他在沒有留意到我的注視時,是什麼樣的表情。當他看到我醒了,就會笑著對我說早安;我很喜歡他這麼做,讓我想到那段時光裡唯一美好的小小片段,既懷念又感傷。而他會親親我的臉頰,或者撫摸我的頭髮,輕聲和我說話,抹去了那些帶著淡淡酸楚的傷感,只留下微微甜味的幸福讓我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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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

是哪裡出錯了嗎?為什麼我的愛總是無法傳達到她的心裡呢?

上次是我錯了,我只顧著享受談戀愛的歡愉,沒有考慮到千草的立場,也沒有去了解她的煩惱。我反省了,開始用心去感受她的感受,回應她隱藏在羞澀底下的愛意。每當我的付出換來她喜悅的反應,都是我無比幸福的時刻。我以為我們已經貼近彼此的心,她也已經認知到自己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了。

當她說『我知道了』的時候,臉上是全然的淡漠。她並不相信我。挫敗感、失落感、不被理解的焦急以及害怕失去她的恐懼淹沒了我。當意識到的時候,我已經作出如此過分的事了。

好幼稚,就像被激怒就鬧脾氣發洩的小孩子。裝出成熟大人的模樣,但到最後任性的都是我,強迫她照著我的意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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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我作過這樣一個惡夢。

紫映學姐回學校了,全校舉辦著盛大的歡迎會,侑士則是這場盛會中的主角。他們是全校公認的神仙眷侶,天造地設的一對。沒有人在乎我的想法,我就像是空氣般透明的存在,默默地幫忙打雜。

但他很體貼,不會就這麼扔下我不管,於是特地從忙碌中撥出時間找我說話。女孩們的惡意如流沙般窸窸窣窣地襲來。『與其是我還不如讓他和學姊在一起』,她們似乎是這麼想的。

「這段時間很謝謝妳。」他說,語氣好溫柔,像平常那樣對我微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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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紫映其實是一個非常普通的女孩子,至少她本人是這麼認為的。

當然在外表上比他人出眾這一點她是有自覺的,但她並不認為這是件特別值得自豪的事。她想像過這樣的場景:即將從天國前往人世的靈魂們,在上帝的跟前像一顆顆站成一排的饅頭等著抽籤。而她只不過剛好在外貌和經濟情況的部分抽到了上上籤而已。

『妳只不過是得到比較好的基因而已』,這是她看過的某部電影中,她很有感觸的一句台詞。女主角是個空有外貌卻心靈空虛的女性,她的個性令人討厭卻依然有許多青睞她的男性。綾反省著自己,她不希望自己變成那樣的人。

與其把運氣都用在這些部分,還不如不要在家庭的設定上抽到支下籤。

來日本的第一年,綾就像個典型嚮往日本文化的歐美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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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在社辦過夜後,我回家補眠到中午才醒來,吃過午飯後就出門去找綠。

「妳想說什麼?」

和往常一樣,綠一眼就看破我的心思,對遲遲不好意思帶入正題的我直接了當地給出了問句。於是我遞出手機。

「可以幫我解除對他的封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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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足)

期中考過後緊接著是運動會,各班都緊鑼密鼓地練習,運動會結束後修學旅行又接踵而至,完全沒有空閒約若竹出來見面。而下個月的文化祭對文藝社團來說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慶典,她忙著社團活動的準備,也沒什麼時間陪我的樣子。這幾天唯一能做的,也只有透過簡訊和她閒聊了。

『妳在做什麼呢?我好想妳喔

我把玩著手機,在簡訊的編輯畫面打出這段訊息。雖然不能傳出去,但透過這種方式自我安慰也不失為一種排遣寂寞的管道。

唉……該怎麼辦才好。已經錯失最好的告白時機了,要再想一個良好的時間地點才行。約她出來玩嗎?可是在文化祭結束之前,她週末應該都沒有空吧。還有什麼方法可以和她獨處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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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雖然下禮拜就是期中考,一般社團這星期暫停活動,但大家還是照常來排練文化祭的表演,而今天的練習已經告一段落了。小梨要忙學生會的事先離開,小鈴去補習班,慎和瞳在作道具,可可和蓮在胡鬧。我翻著劇本,研究著剛剛彩排時寫下的註解,思考是否有需要改進的地方,一邊心不在焉地瞄手機。

他說委員會的工作結束後就會傳簡訊給我,但好像有點久。唔,其實也沒有很久,人家也是很忙的,撥出時間陪我念書要心存感激才行。這個禮拜放學後都一起去圖書館,班上已經開始在議論紛紛了,總覺得有點焦躁。這樣算是約會嗎?但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就只是一起溫習功課而已,然後一起去搭電車,路上聊個幾句,沒發生什麼特別的事。

唉……為什麼覺得心煩呢?明明應該要開心的吧。我在期待什麼?不敢期待什麼?很害怕去釐清自己更深層的想法,於是思緒就停在沒有意義的小事上打轉。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劇本的修改一點進展都沒有,還被我塗鴉得亂七八糟。我打開筆盒拿出橡皮擦,卻落在了地上,彈跳了好一段距離。一旁的可可立刻跳過去撿了起來,然後啪搭啪搭地跑過來。蓮已經去幫其他兩人作道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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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為墜落的恐懼所束縛,漾著微笑的伊卡洛斯。

感受是主觀的,伴隨觀察時的年齡而有所歧異。對五歲的我來說,那座高度僅有兩米半的鮮紅色攀爬架宛如都心的大廈般高聳。筆直的鐵柱砌成的正方體層層向上堆疊,第五層的方格獨立於高塔的中心,吸引著男孩們冒險與征服的慾望。

我坐在攀爬架附近的戲沙區裡和女孩們堆著沙堡的同時,也觀察著男孩們爭相炫耀自己高人一等的攀爬技巧。單手支撐、倒吊、搖晃、跳躍、推擠,為了彰顯自我而高聲喧鬧。多危險啊,也顯得幼稚。

一名男孩走向鐵架的邊緣,不發一語地凝視頂端好一會兒後,無視其他的孩子迅速向上攀登,澄澈的眼神中不含絲毫的迷惘,動作輕巧而靈敏。

他和其他的男孩子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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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草)

一出車站後,我就馬上傳訊息給書繪。

抹茶>不得了啦!忍足突然約我明天去圖書館!!Σ(っ゚Д゚;)

紅豆>為什麼?!是什麼情況???

抹茶>我不知道,他就突然冒出來,好像很想和我聊天,還說他現在沒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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